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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家洼情事杨家洼情事全集 第16节

时间:2019-07-02 05:04  来源:未知  阅读次数: 复制分享 我要评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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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锁柱找你了,人家说好几天没见你了!”大脚铁灰着脸瞪着吉庆,当真是生气了。大脚宠嬖着吉庆,好吃的紧着吉庆好穿的尽着吉庆,只需不偷不抢,大脚几乎能够容忍吉庆的任何过失。但大脚最不克不及谅解的也是最怕的,是吉庆扯谎!

  大脚不断刚强的认为,孩子和娘扯谎,那会离了心。

  吉庆见娘真的急了,这下才晓得要坏事。

  小时候让娘逮着过一回,偷吃了娘藏在顶柜上的白糖。娘发觉了问他,他却硬挺着不认,矢语立誓的说必然是耗子。那次,让娘按在炕上好一顿笤帚疙瘩,过了两天,屁股蛋儿上仍是一缕子一缕子的红道道,都不敢挨了板凳。吉庆清晰地记得,娘那次指着脑门告诉他:不兴扯谎!再扯谎,打折了你的腿!

  从那回起,吉庆还真就没敢和娘扯过慌。

  “说!”大脚把碗也往桌上一顿:“去哪了?”

  吉庆可怜巴巴的抬眼看着娘怒气冲发的样子,有心再编个慌,张了张嘴,却下认识的说了实话:“在巧姨家。”

  “巧姨家?”大脚迷惑的盯着吉庆,倒稍稍的放了心。合着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就在借壁儿(隔邻)?忙又诘问了一句:“真的?不扯谎?”

  “不扯谎!”

  大脚这才把心落了肚子,从头端起碗筷,捋着碗边儿“咝溜咝溜”的喝着粥,见吉庆皱眉撅嘴地还在忐忑的张愰,倒一下软了心肠,柔声说:“在巧姨家就在巧姨家呗,扯啥慌呢?”又夹一筷子菜填到吉庆碗里,往他跟前推了推。

  吃过饭,吉庆再没敢撂下碗筷就跑,却帮娘收拾了起来。倒弄得大脚一时打动得不可,这孩子咋就懂事了?想起适才本人发火的样子,更感觉心里溲溲地疼,忙拽开他:“去吧,娘弄。”

  吉庆冲大脚咧嘴笑笑,这才一颠儿一颠儿的出了门。

  太阳已落下了屋脊,再没了白日里狰狞的样子,竟温柔了很多,橘黄带红像熟透了的柿子。晒了一天的炙热也慢慢消失,轻轻的风从大运河上吹过来,有一些腥气又裹挟着隐约的草香。

  大脚收拾利索,搬了个马扎坐在葫芦架下,见长贵拿把铁锹“蹭蹭”的磨,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喃喃自语:“庆儿大了呢,十六了吧?”

  “嗯。过两月就到了。”长贵瓮声瓮气的答了句。

  “庆儿是十月份的华诞,二巧儿呢?比庆儿晚了几个月?”

  长贵昂首瞟了大脚一眼,疑惑她咋就想起了这些?

  大脚却没理他,仰着头看头顶上吊挂着晃晃荡悠的葫芦,嘴里仍在喃喃自语:“记得生二巧儿的时候,天儿都凉了呢”猛的想起,一拍膝盖:“对!是腊月里的事儿嘛,刚过了腊八,那天你和巧儿爹还在大河里凿冰捕鱼呢,是我跟头把式地去喊得你们。”大脚欢快了起来,思路飘飘悠悠的竟记起了那些年的好些事儿。日子过得真快呢,转眼就十多年了。那时候真好,大河水都是那么的清冽,两个瘦弱实得汉子,家里家外的都是把好手,后来咋就如许了呢瞟一眼仍闷头干活的长贵,又想起了本人和他巧姨,俄然的就那么一酸,面前一会儿模模糊糊的竟隐约的湿了。

  大脚叹了口吻,眼神儿偶尔撇到敞开的院门,见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,忙大呼:“他巧姨!”

  话音刚落,一个俏生生白皙面皮儿笑盈盈地便闪了进来,当真是巧姨。

  巧姨站在门口子,却不进来,随时要走的样儿,伸了脖子问:“干啥大脚?有事儿啊?”

  大脚随手拿过一个板凳,往地下一顿:“非得有事儿才能叫你?过来。”

  巧姨只好扭扭哒哒的过来,坐下和长贵打了个招待,又回身和大脚说:“这不没蚊香了,想去买一盒,咋啦?”

  “我问你,这两天庆儿不断在你那儿?”

  大脚问得轻松,可把巧姨吓了个骨软筋麻,张个口竟不晓得如之奈何了,心差点没从嗓子眼儿跳出来。

  “问你呢?是不?”大脚捅了巧姨一下。

  “哦”巧姨这才回过神来,不知该点头呢仍是摇头。

  大脚却没看出巧姨的慌乱,把马扎提了提,挪到巧姨边儿上,胳膊肘撞了巧姨一把:“我说,二巧儿也不小了吧。”

  “废话,说了的话不算数了?这些天庆儿见天的往你那跑,你没看出点啥?”

  “啥啥啊。”巧姨还惊魂不决的,瞪大了眼却不敢直视大脚,脑子猛地一亮,这才大白大脚的意义,心呱嗒一下掉了下来,说出的话都带了轻松愉悦:

  “看出来哩,好着呢。”

  “真的?”大脚登时来了兴致:“咋好哩,说说说说。”

  巧姨却掩了口扑哧一笑,推了大脚一把:“人家好哩,我一个老娘们儿有脸拢着看?”大脚也笑了,又说:“那你也得盯紧了,仍是孩子呢,别傻乎乎地做出了啥事。”

  巧姨大白大脚的意义,嘴里却戏谑着:“做就做呗,那就真赖上你家了。”

  说完格格的笑。

  “你个不正派的,说闲事呢。”大脚又凑了凑:“等转了年,庆儿他俩上完了初中,就把事儿定了吧。”

  “谁啊,和二巧儿?”巧姨这才大白,说了半天敢情大脚说得是二巧儿。一想也是,当初敲定的也是二巧儿,谁晓得当间儿竟杵出了这么一杠子呢?一想起大巧儿,便有些忧愁,只好含迷糊糊的敷衍:“行啊,你说了算,俩闺女呢,你随便挑。”

  大脚这下放了心,吁了口吻:“中,就这么办了!”

  巧姨站起了身,往外走着,临出门却又撂了一句:“你仍是问问庆儿吧,此刻可不兴父母之命了。”

  “庆儿也得听我的。”

  巧姨撇撇嘴没再说什么,回身出了大门儿,扭身就不见了。

  巧姨这么焦急麻慌的是当真有事,和宝来约好了,在村西头那块背人的瓜地里见呢。

  好些日子了,自打和吉庆做下了那事儿,巧姨就再没让宝来沾过身子。一来是吉庆缠得紧底子倒不出空来,二来巧姨本身也不想和宝来扯扯了。不晓得为啥,一想起宝来还会上了本人的身子,就隐约的感觉会有些对不起吉庆。

  这些天,宝来暗地里约过她好些回,巧姨老是以各类来由推掉了。但越推宝来却越是缠得紧,推来推去便其实找不出来由了,只好咬咬牙,定了今天。咋也要来个了断的,这么黑不提白不提的到底不是个事儿。

  那块西瓜地是宝来头几年打村里承包的,本是个凹地,因欠好翻,四周种满了玉米倒把这块地让了出来。于是给了宝来,宝来倒也勤快,肩挑手扒地竟然垫平了,沤了肥又深翻了几遍,转过年来倒被他侍弄的不错。就是四四周密密层层的玉米,不透个风,热成了闷葫芦。

  天曾经擦了黑,亮堂堂的月亮挂上了半空,巧姨就着月光在玉米地间的陇上深深浅浅地穿行,七扭八拐面前便豁然开畅,生气勃勃的瓜秧撕扯着绿成了一片。

  头茬的瓜曾经采了一回,这一茬的秋瓜还要比及下月才熟,不外也个个的膀大腰圆,月色下油亮油亮的惹人奇怪。